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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姜亮夫的“红楼梦学校”说起

2017-05-02 05:19:21 编辑 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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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晓敏

《姜亮夫全集》有一篇文章:“《红楼梦》送我出青年时代”,文中说道:

我自小就是一个贪多的人,到现在还未能改过。大概除了关于博物一类的东西外,什么书我都爱读。然而细细地推想起来,有一部分是为了想与人争胜而引起的,如数理化一类的书。真真自发地爱读的书,还是只有数百篇古文,与一些小说。爱读的几百篇古文,自己工工楷楷地抄成本子,提了一个“古文快读”的书笺。其中也不过是《赤壁赋》、《祭十二郎文》、《进学解》一类的唐宋文,较特别只有《左传》、《国语》、《国策》上的几篇而已。至于爱读的小说,可就多了。最初同我见面的是《三国演义》,接着是一些英雄派的小说,历史派的小说,差不多都看过,然而还不曾“入魔”。后来不知怎的,偶然间在书架上发现一部《红楼梦》,偶然翻了几页,不料竟成了整个中学生时代的好伴侣。差不多一个中学时代,不曾离开过它。我曾为贾府绘了顶顶详细的世系图,为大观园里的公子小姐们画过像,又费了若干力去想象一个大观园的图模,这时我最赏识的是宝钗、探春、史湘云三人,其次才是黛玉、宝玉,为钗、探、湘、黛四人画了四张特别大的像,提了些诗,作了些详论四人的文章。《葬花词》不必说是读得烂熟,就是零零散散的诗词,也记得不少,也陪过黛玉落泪,也陪过宝玉相思,无所不为,只要想得到。后来是凡关于《红楼梦》的书,都搜了来看。

这可以说,《红楼梦》是姜亮夫的一所学校。前苏联学者帕列耶夫斯基有一篇文章,谈“普希金学校”,文章说:“从事普希金学的人,实际上是在从事一项提高自己修养、规范自己行为的工作。普希金究竟在多大程度上需要这种研究,我们尚不清楚,这种研究对于普希金也并非总是有益的;可它对于每个人来说却是活生生的和必不可少的。因为人们已经感觉到,在他们的生命中普希金意味着什么……任何一个俄罗斯人,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,就是每一个生活在俄语区,接触到普希金作品的人,都要经历这个高级学校,以提高自己的智慧,校正心灵的音律,把握生活的航向。况且这个学校是巨擘所赐,无须代价,在非常愉快的消遣中度过。” 姜亮夫读《红楼梦》,也是进入一所学校,他在这所学校中学习,而且学得非常认真,也很有收获。

姜亮夫说:“后来是凡关于《红楼梦》的书,都搜了来看。”,这是说,读一本好书,不仅仅只是读这一本书,而往往是以这一本书为基础,不断地扩大,在不知不觉中,享有了一片新天地。这就是文学欣赏的巨大的意义与价值。

钱谷融少年时,也是非常喜欢读小说的,他说:“最能吸引我的自然是小说。不知怎的,我第一部拿到手的竟会是半文不白的《三国演义》。……那时我大约正读小学四年级或五年级,看《三国演义》,自然也是似懂非懂。但故事情节是看得懂的,而且很有兴趣。”又说:“读过《三国演义》以后,我对小说发生了极大的兴趣。就把家里所有的小说书,一部一部地找来 读。那时也不能分别好坏,自然更不懂得选择,只能碰到什么就读什么。像《七侠五义》、《施公案》、《彭公案》、《说岳全传》、《封神演义》、《野叟曝言》、《金台平妖传》……等等,就都是小学里读的。”由中国小说又扩展到外国小说:“较多地读外国文学是进了高中以后的事了。那些书使我大开眼界,在我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新天地,我结识了许多与旧小说中所写的完全不同的人物,他们的思想爱好,他们所生活于其中的社会和风尚习俗,与我一向所熟悉和知道的完全不同。施托姆的《茵梦湖》、落第的《冰岛渔夫》、歌德的《少年维特之烦恼》等等,引起了我对人生的思考,在我心头激发起对青春、对未来岁月的朦胧的憧憬和充满诗意的幻想。”

贾植芳读小说,是从读《封神榜》开始的。他回忆说:“进入高小时,一位同学从家里拿来一本石印本的绣像本《封神榜》给我看,书里的字虽然许多不认识,但书里的故事情节、人物命运,却大体看得懂,并且使我入了迷。也可以说,以此为契机,书开始对我具有吸引力,因此把读书变成了一种生活需要,最终由一个山野的顽童变成了一个知识分子,以读书、买书、以致写书、译书与教书为业、而不知老之将至。”这本小说以及引发的大量阅读,铸就了他的人生路。

让人感叹的是,数十年过去了,生活环境和学校条件都比那个时代好多了。但就读书而言,却大大不如那个时代的学生。据潘文国讲:“我们曾在某全国重点综合性大学中对非中文系的120名二年级学生作过一个简单的调查,调查的内容是,有多少人读过四大名著,结果120人中,只有一名学生阅读过四大名著,还有一名学生说‘看过其中的三本’。有些学生反映,这样的书看了开头的几页就看不下去了。究其原因,有些是因为没有兴趣,有的则说,除了《红楼梦》还可以,其他几部没有工具书根本看不懂。” 范敬宜也说:“现在学校培养的学生,在教科书之外,‘闲书’‘杂书’看得太少,因而文史的知识面越来越窄。拿我们六七十岁的这一代人来说,在中学时代至少已经读过十几部中外文学名著;到儿子、女儿那一代,多少还读过一点《青春之歌》《林海雪原》《烈火金刚》《红岩》之类的现代文学作品。到了第三代,中学毕业连一本中外名著还没有读过的不在少数。”

前些天,网络上还讨论少年应不应该读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的问题。许多人认为不该读。认为读了会有副作用。为什么民国时期的那些孩子读了没有什么副作用,而今天的孩子读了就有副作用了?是我们的孩子不如民国时期的孩子?还是我们的教育不如民国时期的教育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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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晓敏

文学博士,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教授,现为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南国商学院中文系教授。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,北京市高校教学名师。本博文均为原创,有一些只是草稿或提纲,如有使用,请告诉本人,本人将做补充修改。电子信箱:xm.tang@sohu.com 或:tangxiaomin1952@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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